厘清联邦政府内部关系,了解谁该听谁?

前加拿大司法部长威尔森-雷布尔德(Jody Wilson-Raybould)2月27日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听证会上的发言如同在议会山投下了一颗炸弹。她的证词涉及十一人,其中除总理本人外,还有总理办公室官员和枢密院秘书长等人,都属于渥太华议会山的权力中心。在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越权干涉司法独立之前,我们先来看看他们各自拥有什么职权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按照威尔森-雷布尔德的证词,枢密院秘书长迈克尔.韦尼克(Michael Wernick)也是向她施压的人之一。韦尼克上个星期已经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作证。

枢密院和公众没有直接联系,韦尼克如果不是卷入此事,大部分加拿大人恐怕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但实际上,枢密院秘书长相当于副总理和内阁秘书,同时还是联邦公务员系统的“总管”,可以说是权力最大的幕后官员之一。他的责任包括确保内阁决定得到妥善执行,并监督公共利益在内阁决定中是否得到足够重视。曾经担任总理办公室主任的麦克劳克林(David McLaughlin)在接受采访时说,一个称职的枢密院秘书长应该帮助部长们在做决定时充分了解情况。而这也正是部长们所希望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枢密院秘书长给司法部长打电话,提醒她起诉SNC-兰万灵会导致数千员工失业,是完全合法的。但是司法部长完全有权不听从他的建议,坚持把追究公司刑责放在员工利益前面。韦尼克告诉委员会,他虽然和威尔森-雷布尔德谈过SNC-兰万灵案的经济后果,但绝没有向她施加“不适当的压力”。总的来说,枢密院秘书长虽然由总理任命,但他的角色应该是非政治性的。多伦多大学政治系教授怀斯曼(Nelson Wiseman)总结说,枢密院秘书长的工作是“运作导向,但政治上敏感”,而总理办公室的工作是“政治导向,但运作方式上敏感”。

总理办公室是总理的秘书处和顾问处。如果说枢密院秘书长的责任是考虑政策的可行性和经济后果的话,总理办公室更关心的是对选民支持率的影响。从理论上来说,它和部长们以及他们所负责的部门没有直接关系,至少没有上下级关系。但是早在达菲贪腐丑闻时就有分析人士指出,总理办公室的权力自老特鲁多时代起,在过去几十年间逐渐扩大。遇到个性比较专断,喜欢自己拍板的总理,部长往往不得不听命于总理办公室。达菲冒领住房津贴的事酿成丑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总理办公室权力做大。而这一次有些自由党议员和部长支持威尔森-雷布尔德(至少在一开始),据称也是因为平常受够了总理办公室的指手划脚。

在加拿大和美国,总检察长都是由司法部长兼任的。和其他部长不同的是,司法部长不仅是内阁成员和执政党议员团成员,也是政府的“首席律师”。在一些更注重后一个身份的国家,司法部长是不参加内阁会议的。正是因为在担任司法部长期间和政府的这层“律师-客户”关系,威尔森-雷布尔德一直缄口不言,直到自由党政府解除“律师-委托人特权”对她的限制(但仅限于她担任司法部长期间)。

权力分界线的两旁如果存在灰色地带,往往双方都会去扩展自己掌控的区域,至少是警惕对方越界。此类争执在联邦政府和省政府、省政府和市政当局之间比较常见。总理,总理办主任和枢密院秘书长这次是否越界了呢?基建部长尚帕涅(François-Philippe Champagne)2月28提在接受采访时说,威尔森-雷布尔德指控了11个人,我们最好在听了这些人怎么说以后再下结论。威尔森-雷布尔德在证词中说,这11个人对她施压的行为没有违法,但属不当。如何界定适当与否呢?一位熟悉枢密院运作的消息来源(未透露姓名)认为,如果总理告诉她,她不做某个决定就会被赶出内阁,那就是越界。如果总理要她花一个周末好好考虑,因为起诉SNC-兰万灵会造成数千人失业甚至毁掉一个重要的加拿大企业,“那就没有任何不对,不管是总理亲口说还是托总理办或枢密院秘书长传话。”

目前调查还在进行中。威尔森-雷布尔德昨天在听证会上表现出一个优秀律师的冷静、坚定和慎密,而且数次强调,她所属的原住民部族以撒谎为耻。对于她的证词的杀伤力,《多伦多星报》专栏作者埃贝尔(Chantal Hebert)形容说,大家都预料她会扛一把铁锹去自由党的后院翻腾,“没想到她开来了一台推土机。”特鲁多2月28日再次否认自己及团队越权施压,而反对党要求他引咎辞职。2月28日晚上众议院将为此事举行紧急辩论。(文/吴薇,来源:R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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