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流逝,记忆永恒

–读The Water Beetles有感

来到加拿大的十多年间,笔者有幸读到两部加拿大华裔作家的英文作品。第一部估计许多读者已经熟知,那就是滑铁卢孔子学院李彦院长的大作Daughters of the Rea Land(中文书名为《红浮萍》);另一部就是本文所要介绍,书名是The Water Beetles(笔者使用原标题,没有试图去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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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照(Lief Norman摄影)

尽管两位作者的背景完全不同,但是写作的构架却惊人地相似。为何如此说呢?李彦教授在中国大陆接受教育,成人后先进修学习,后移民加拿大,而The Water Beetles的作者Michael Kaan属于移民第二代,他的父亲出生在香港,成人后移民加拿大。《红浮萍》一书中家族(当然设计到作者自身)的故事与作者在北美的生活交织在一起,而The Water Beetles以自传体形式讲述童年的生活,但少量穿插了北美生活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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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有读者会好奇,笔者又是如何发现The Water Beetles一书的呢?3月15日笔者邮箱收到来自Goose Lane Editions(后来获知其为出版社)Chelsea MacDonald的邮件,告知该出版社将在4月11日出版Michael Kann的著作The Water Beetles。接着,Chelsea介绍说,这部小说是基于父亲的经历,也就是1941年日本侵略香港后一家人如何生存下来的故事。最后Chelsea问我是否有兴趣得到一本,先睹为快。

爱好文字的我,当然求之不得,即刻回邮件确认,并告知邮寄地址。3月27日快递公司将带着墨香的The Water Beetles一书送到门口。拿到书之后,笔者改变了日常作息,到3月29日上午已经将书全部阅读了一次。笔者没有计划如此快速阅读的,只是因为书中情节环环相扣,无法放手。那么,The Water Beetles一书讲述的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下面,笔者试图扼要介绍整个故事情节。主人公Chung-Man生活在香港,一家属于富裕的上层家庭,尽管父亲忙于打理生意和投资股票,很少陪伴家人,但一家的日子过得非常舒适,家有仆人和司机。遗憾的是,父亲英年早逝,不过当时主人公年龄尚少,没有体会到父亲逝去的痛苦。好在父亲的逝去对主人公生活的影响确实也不大,直到他计划进入私校住宿学习才体会到。

主人公的母亲来自广东乡下,自少没有接受多少教育,相夫教子是其主业。或者说,一直过着“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丈夫的逝去当然是失去了顶梁柱。主人公的三个哥哥上学时,都是父亲自己安排,并亲自送到学校的。而主人公上学时,父亲逝去,这个责任自然落到母亲的肩上 。母亲的紧张,主人公对学校的排斥与恐惧,作者描述得逼真感人。当主人公正式融入学校的美好生活时,世界却发生了巨变!

那是1941年12月,日本皇军入侵香港,轰炸声四起。在这种情况下,学校自然关门,主人公被迫回到家里。自此之后,由于家境的殷实,主人公家里逐步收留无家可归的亲人朋友,达到50多人。在那种情况下,主人公都让出自己的卧室,与哥哥Leuk和妹妹Wei-Ming睡在父亲的书房。环境的变化让主人公成长与成熟,在如此环境下,他倒没有公子哥们气息,怨天尤人,而是积极协助打理家庭生活,诸如怀着忐忑之心前往购物,痛苦地目睹过堆积如山的尸体等。

但是,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由于主人公所住楼房是当地最高,也是最醒目的,自然受到英军(保卫香港)的关注,要求将高射炮安置在楼上。遭到住家所有人的反对后,英军悻悻离去,倒也没有强占。而后来,日本皇军来了之后,除主人可以继续生活之后,其余避难人员统统被要求离开。一楼自然被日本皇军占领,好在占住的时间不是太长,不然冲突将是难以避免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震撼了所有人!一天早上主人公没有按时起床,一直避难在此的Yee家大女儿自告奋勇前往购物,但自此消失。Yee家母亲自此萎糜不振。在这种情况下,主人公一家召开全体会议,决定在嫂子Yee-Lin带领下,主人公与哥哥和妹妹,投奔广东Tai Fo叔父家。其中一个特别的情节描述很细腻,那就是大哥Sheung将主人公和Leuk叫到父亲的书房,私自交给他们镶金的腰带,嘱咐他们在万不得已时变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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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尽管叔叔和婶婶热情地安置了主人公一行,并安排他们上学。叔父在法院工作,婶婶持家。一天主人公三兄妹目睹叔父处置一对非法恋人死刑之后,四个人决定逃离叔父家。逃难的路当然不容易,在路人指点下,他们搭渡船顺利到达一个小岛上的村落。尽管不是计划中的Lau Kwan小镇(已被日本皇军占领),而是Wah Ying村。

入住在一对新婚夫妇家里之后,主人公一行被安置上学,但对他们毫无吸引力。门前的小河倒给了他们戏水欢乐,但是并不长久。不久,日本皇军来到,主人公四人同其他被俘的人被带往一个集中营。集中营的生活自然是十分苦楚的,饥饿是最难以忍受的,但是很幸运主人公挺过来了。不过,目睹日本皇军在医院杀人如麻的强盗行径更让主人公痛苦不堪,只能通过想象去度过时光。

在中国军民奋起反抗,日军走向败势过程中,主人公一行被日本皇军带往另一个集中营。在行进的路上,一个日本兵的友好让他们迟疑和惶恐,但记忆尤深。在新的集中营,目睹日本皇军在夜幕掩护下奸淫行径之后,主人公嫂子带着妹妹和小女孩Ling,趁着无人戒备,在黑夜中成功逃离。几天后,主人公和哥哥Leuk也趁乱逃出集中营。尽管在路上遇到一点波折,但他们还是碰到好人,顺利到达一个工厂,其主人是Chung-Man父亲的挚友与合作伙伴Chin先生。

在这里,主人公与前期到达的嫂子和妹妹顺利会合。在Chin先生的照料下,主人公一行不仅衣食无忧,而且还安排在本地上学读书,但思家深切依旧。持续半年之久,听闻形势有些好转,Chin先生下决心送他们踏上归途。

一路有惊无险,全家顺利团聚。经历日本侵略多年,他们一家人奇迹般地全部熬过来了……

这是一部小说,但应该说是一部自传体小说。之所以从一开始到结束,本书能够深深地吸引笔者,关键就在于小说中对于细节的描述。据介绍,在写作过程中,作者参考了其父亲的日记。然而,在开始经历这些事情时,他父亲还只是一个9岁的孩童。许多细节的描述,可能是事后作者父亲口述的,但当您捧起这本书阅读时,“如临其境”是最好的描述。

前面的介绍,估计读者可以感受到主人公的不堪遭遇。但在整部小说里,主人公并没有产生仇恨,奋起反抗。唯一的一次反抗是在逃出集中营的路上。当别人抢走他的鞋子时,愤懑自然流露,反抗是异常强大的!不过,对手也是比主人公稍大的孩子,读者可以感受到小孩那种有选择性的爆发。当面对强大的日军皇军暴行时,主人公只有认命低头,或者通过停止思想去面对!

无论中文,还是英文,关于二战题材的小说很多。但是,探讨二战期间香港和中国大陆生活的小说似乎并不多见。The Water Beetles的视角来自儿童,更能让人体会到战争的残酷,以及日本军国主义的残忍。字里行间笔者感受到主人公无法忘却那段经历,以致出走香港,移居北美生活。

但是,为了忘却的忘却,是否真正实现了呢?北美的平静生活是否慰籍了主人公的心灵呢?从全文来看,这似乎依然带有疑问!不过,作为移民的第二代,作者能够如此深刻地记录这些故事,让西方民众了解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亚洲东方战场的史实一定很有意义的!期待作者Michael Kaan有更多精彩作品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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