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行篇(35): 终生为白

不看球的人,很少有人知道纯白是一种信仰。

虽然我只能算个伪球迷,但仍有这么一个信仰,在遥远的斗牛士王国,在一个叫马德里的城市,在一群穿着白色战袍的人身上。这种信仰,叫“皇家马德里”!

初二时,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足球,连规则也不大懂也不屑懂地乱踢,却义无返顾地喜欢上了这支白色军团。直到今天,仍说不出那热爱背后的理由。

深爱驱使着我上网搜索,想了解这个“二十世纪最佳俱乐部”的过去,我看到了无比辉煌的昔日:

曾是欧冠五连冠,曾是31次西甲联赛冠军,曾是18次国王杯冠军。我看到了曾经的“银河战舰”,那个球星云集的皇马,星光璀璨。后来的皇马又引进了法国巨星齐达内,后者在2002年欧冠决赛凭借一脚“天外飞仙”帮皇马带来第9座欧冠奖杯。9座,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然而我用了这么多的“曾”,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些已是过眼烟云。

2006年世界杯,齐达内用头顶人而被红牌罚下,那场比赛我没有看,但我相信,一定有许多人泪水沾衣!齐达内退役了,罗纳尔多、卡洛斯、贝克汉姆都走了,“银河战舰”寂寞了,只有劳尔和卡西利亚斯依旧穿着白色的信仰,奋战在伯纳乌的球场,却无力撑起整个皇马的天空。那时,皇马的劲敌巴萨正处在“梦三王朝”。梅西、哈维、伊涅斯塔、比利亚等等,他们曾一度站在世界之巅,无人能比。皇马为了与巴萨抗衡,实行“巨星政策”,引进了C罗、卡卡、厄齐尔、迪马利亚等巨星,策划着重启“银河战舰”。但在巴萨的重重阴影下,也只拿到了一次西甲冠军。

而我,正是皇马处于低谷并试图崛起之时认识并喜欢上这支球队的:我看到了它辉煌的过去,也痛苦于它惨淡的现状。

从2002年皇马夺得第9座欧冠奖杯以来,这么多年了,竟多次止步于四强,十六强,被人戏称“黄四郎”“十六郎”。我笑着接受这些玩笑,可谁又能看见我笑脸下奔涌着的泪水?

2012—2013年赛季的欧冠决赛,皇马对阵拜仁慕尼黑。长久以来,人们都认为德甲球队是皇马的克星,这次对阵拜仁也让人心提到了嗓子眼。11年了,我多么希望皇马能再次捧起欧冠奖杯,多么希望皇马能重回世界之巅。然而拉莫斯踢飞的点球再一次让我陷入绝望,我们又一次成了“黄四郎”。拜仁在欢庆胜利,身后哭泣的拉莫斯沦为背景……

似乎一次次的失望、绝望已让人习惯了受伤,即使在伤口上撒盐我也不以为意。不知从何时起,对于皇马来说欧冠晋级竟也成了不可思议的事,打败拜仁更是天方夜谭。但我依旧坚守着纯白的信仰,相信白衣军团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2014是个不同寻常的一年,因为这一年,我见证了太多的泪水和欢笑。

西班牙国王杯决赛,C罗因伤缺赛,以为皇马夺冠是痴想,——面对的是劲敌巴萨。然而贝尔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进球帮助皇马2﹕1巴萨,第19次问鼎国王杯!这是2014年初最让人激动的消息,我似乎看到了“银河战舰”终于要开足马力扬帆起航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欧冠一路淘汰了多特蒙德、沙尔克04,打破了皇马不敌德甲球队的魔咒,更是以9﹕1血洗沙尔克04。我记得这支球队今年的愿望是不要在欧冠碰到皇马。我们终于也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球队,成了欧洲的“白色恐怖”。

2013—2014欧冠半决赛,同样是拜仁。不知为何,我竟没胆去看那场比赛,尽管皇马已显不可阻挡之势,我仍然不敢看。是的,我怕输,我怕一年前的悲剧重演,我怕皇马再次止步四强,再次留下无尽的遗憾。我像个胆小鬼,不敢直视敌人。但是,我所爱的球队敢,白衣军团的战士们敢于直面曾经的坎坷。

那晚,我好像不曾入睡,做梦都想让皇马赢。第二天赶到学校也没敢问别人比分,直到有人告诉我比分是4﹕0。我一下子心灰意冷,心情低落到了冰点,甚至认为皇马就应该输给拜仁。但是我错了,我错了却激动得不能自已,–皇马是4。

我仍记得那天早上,我去办公室送作业,数学老师正在看集锦。他激动地说:“昨晚4:0!”我看他激动得伸出的手指头都是5个。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皇马一路斩杀德甲三强,谁说德甲球队是皇马克星了?我都想自己扇自己耳光了!

这场比赛拉莫斯梅开二度,他说这是拜仁欠他的,是欧冠欠他的。皇马终于昂首挺进了决赛。是的,我们曾低迷过,我们曾哭泣过,我们曾绝望过,但脚步不会因此停止,因为我们要追赶生活,追赶希望!

皇家马德里,真正的强者,所谓的魔咒,是弱者的借口。强者,总会迎难而上,在不断的挑战中实现超越。我们信仰白色,沐浴在它的荣光之下,也陪它一起淌过泪水。我只是一个伪球迷,竟也能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种信仰,很难想象那些在球场看球的真正球迷,看到皇马一次又一次洞穿拜仁球门,是怎样的惊愕,喜悦,然后留下一行期待已久的泪。

时隔12年,皇马又一次杀入欧冠决赛。作为一个半路球迷,我只见证了巴萨统治球坛皇马黯淡的时期,但有那么一群球迷,他们苦苦等待了12年,12年,从不改变自己的信仰。

北京时间2014年5月25日凌晨2点45分,欧冠决赛在里斯本光明球场打响。那晚我没有睡觉,一直在电视前等着这一场欧冠欠皇马12年的比赛,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因为坚信皇马终将捧杯!

然而在比赛进行到36分钟时,卡西利亚斯一次出击失误让对手马德里竞技歪打正着攻入一球,比分成了0﹕1。尽管如此,我仍乐观地认为剩余2∕3的比赛时间皇马一定可以逆转。但是,50分钟,60分钟,70分钟……我都跪在了地板上,屏幕上的比分仍然是无情的0﹕1!很难想象现场的球迷们是如何煎熬的。90分钟结束了,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阶段,马竞的教练西蒙尼已经开始鼓动球迷欢庆胜利了,他们离欧冠只差2分钟!

这时皇马副队拉莫斯站了出来,是的,又是拉莫斯,他对马竞说不。一个40年没进过欧冠决赛的球队,怎么能抢走皇马渴望已久的冠军?伤停补时第三分钟,莫德里奇右侧角球开出,拉莫斯头球直入死角,1﹕1!

我激动地跳了起来,奇迹终于发生了!捶打沙发的时候我看到卡西利亚斯亲吻拉莫斯,感谢他拯救了球队,拯救了自己。看台上有个球迷边哭边打电话,他这泪水掺杂了多少喜悦,压抑了许多终于全面爆发……

比赛进入了30分钟的加时赛,贝尔,马塞洛,C罗,先后破门,比分定格在4﹕1,冠军是皇马!时隔12年,皇马又一次站在了世界之巅。

第10座欧冠奖杯,距离第9个已过去了12年。12年前捧杯的那一队战士如今早已不再身披白色战袍了,只有卡西利亚斯仍坚守着皇马的大门,也唯有他,知道12年的艰辛,明白这一刻的喜悦和无上的荣光。我不曾经历第9座奖杯的辉煌,但我也见证了近几年的黯淡和这一霎的灿烂!

卡西利亚斯把奖杯交给了拉莫斯,是的,没有拉莫斯,卡西将成为皇马的罪人,但结局最终是美好的,尽管途中波折。就像皇马的历史,尽管存在低谷,但它终会迎来辉煌。也像我们的人生,不管正在走怎样的路,都不是自己的终点,无论是低谷还是峰巅,都需要不断地攀登,因为,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亲吻了胸前的皇马队徽,那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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