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梁的故事(3)

11年10月份,我看到美国的房价跌得差不多了,就去西雅图帮女儿看房、买房(这个见证以后再发文)。12月初,我们搬到买的房子里。圣诞后,想到新年快到了。就给国内的亲朋和同学打电话。有一天,打给我一个老同学荣华。我和荣华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友谊了。我们之间无话不谈。所以,她几乎知道我在国内的每一个好朋友。

我们住在同一个巷子里。因着我的关系,她也认识梁梁。交谈中,她问我,“梁梁的事,你知道吗?”

我说,“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我打过几次电话给梁梁,总没有人接。她可能在她女儿家照顾外孙女吧!要不,就是照顾梁妈妈。梁妈妈快100岁了,有些糊里糊涂,和保姆的关系不太融洽。我在西安时,梁梁还对我说,她妈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唠唠叨叨,总是骂她婆婆,还怀疑保姆偷东西。因此,还让我去她妈那里,带领她妈信耶稣。我还真去了两次,不但带领她妈信主,还把如何祷告写了一张纸,留给了梁梁。实际上,她妈年轻时,去过教会,也知道耶稣。我给她讲耶稣时,她说‘我知道耶稣,我要信耶稣。’‘那你可不能再骂人噢。’‘对,对,不能骂人。’可梁妈妈毕竟年纪大了,还有老年痴呆症。过一会,就又犯糊涂了。梁梁不放心她妈,天天都要去她妈那里呆一阵的。所以,打了几次电话没有人接,也就懒得打了。这不,准备给你打完就给她打。”

“唉,看来你还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梁梁跟她先生都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一下子蒙了,不相信我的耳朵。

“真的,他们夫妇都死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是不相信。据我所知。虽然,因着我的关系,她也认识梁梁,但她和梁梁也只是点头之交,连海燕她都不可能认识。莫非,道听途说了一些不可靠的传言。她说,“你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她这才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一个多月前,那天,荣华刚好在家。一阵电话铃声把她从午睡中催醒过来。接了电话,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问,“你是荣华阿姨吗?”

“是呀,你是谁呀?”

“我是梁梁的女儿海燕。”

“是海燕啊,我听你妈说过你。你好吗?你妈妈好吗?”

这时,只听到话筒里传来了哭泣声。

“海燕,别哭,别哭,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阿姨。”

停了一会,哭泣声停止了,海燕说,“我妈和我爸都不在了。”

“别着急,慢慢给阿姨说,你妈你爸出什么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11年11月中旬。一天梁梁去卫生间解手,完了,准备拉水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马桶里的小便是红色的,就赶快喊立德来看。立德一看,吃了一惊,好像是血尿。“这可马虎不得,咱们去诊所看看吧。”就这样,立德骑着自行车载着梁梁,去了一个离家不太远的诊所。医生问诊后说,“可能是尿路感染吧,先吃点药,不行,再来看。”然后开了药,取了药,立德载着梁梁回家了。

回家后,梁梁吃了药,躺在床上休息。立德却无法睡觉,他非常担心梁梁的病情,决定去找朋友了解有关血尿的事。就对梁梁说,“你休息。我出去找人问问,血尿是怎么回事。”然后就锁门出去了。谁知道,这竟是立德对梁梁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不幸,应验在他们身上了。立德出门才一会功夫,前面一辆小汽车停在他前面,司机推门出来,不偏不正,车门撞上了骑过来的立德。立德随机倒地,陷入昏迷。虽经抢救,也无济于事,当天晚上就撒手归西。这件事,对梁梁的打击太大了。几十年,恩恩爱爱,架都不曾吵过。一下子,人就没有了。对梁梁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但病还是要看的。经多方检查,梁梁已经是肺癌晚期,转移到肾上,所以才出现了血尿。手术是无法做了,只能化疗。而此时的梁梁已经身心交瘁,连死的心都有了,拒绝了化疗。住院的几个月里,多次对海燕说,想要给我打电话,可海燕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我呢,因为考虑到国内打电话到加拿大太贵,就没有留号码给国内的朋友们,都是我打电话给他们的。

但是和梁梁的关系特别好,再加上她和立德都说,11年想到美国和加拿大旅游,当然要来看我,所以我特意留了号码和地址给他们。但是,11年6月,我停了坐机,换了手机,号码也就不一样了。而海燕既要到医院照顾妈妈,还要照顾果果,单位的事情也要顾,实在抽不出时间寻找梁梁的电话本。实际上,就是找到号码,也无法打通。不到半年,梁梁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海燕和先生料理完梁梁的丧事,也病了一场。

海燕胆子很小,父母先后离世,好几个月,都不敢回父母那边的住宅。一直到十月,才慢慢缓了过来,才和她先生一起过去收拾父母的遗物。这才找到梁梁的电话号码本,就在上面寻找我的电话号码,找到我的名字,看到我的电话号码,打了几次,都打不通。而紧接着的是荣华的名字和号码,这才给荣华打电话,询问我的号码。荣华当然也没有。

荣华告诉她,她没有我的号码,但我经常我会给她打电话。再来电话,会转告我的。于是,海燕留了她的电话号码给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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