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医疗开支创纪录,值吗?

加拿大健康信息研究所(Canadian Institute for Health Information,简称CIHI)最新发布的年度报告显示,2026年全国医疗保健总支出预计将达到$4,330亿,人均$10,398,较去年增长4.8%。这是新冠疫情以来,经通胀调整后的人均医疗开支首次超越2021年的前一个峰值。然而,一个尴尬的现实摆在面前:加拿大早已跻身发达国家医疗开支的“第一梯队”,但患者依然面对漫长的轮候、拥挤的急诊室,以及找不到家庭医生的困境。钱越花越多,获得感却没跟上——问题究竟出在“花得不够”,还是“花得不对”?

从国际比较看,加拿大的医疗投入确实不低。2024年,加拿大医疗开支占GDP的11.5%,高于经合组织(OECD)成员国9.3%的平均水平,与法国(11.3%)、瑞典(11.2%)相近,但低于德国(12.2%)和美国(17.2%)。

“我们在医疗开支上并不便宜。”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人口与公共卫生学院教授Jason Sutherland(杰森·萨瑟兰)直言。多伦多大学健康政策、管理与评估研究所副教授Sara Allin(萨拉·阿林)也认同这一判断,但她指出,更有意义的比较是各国“花了钱之后换来了什么”。阿林表示,加拿大在预期寿命、疫苗接种率等指标上表现尚可,但在服务可及性与协调性上持续落后。“我们的轮候时间长期居高不下,医疗服务的协调也一直是个难题。”在她看来,加拿大在同等支出水平的国家中,整体表现仅属“中等”。

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是,2026年医生相关支出预计增长8.3%,远超整体医疗开支4.8%的增速。但与此同时,CIHI此前的调查显示,2023年有17%的加拿大成年人没有固定的医疗服务提供者。钱增加了,家庭医生的可及性却没有同步改善。加拿大医学会(CMA)的数据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缺口:2024年,仅有27%的加拿大成年人能在当天或次日约到医生或护士处理非紧急健康问题,而2016年这一比例为46%。

CIHI运营分析经理Adam Rondeau(亚当·朗多)解释,报告可以识别出额外支出的规模,但无法确定这些投资是否带来了轮候缩短、服务增加或患者预后改善。“很难说清楚某笔钱是净新增的,并且与某个具体工作项目直接相关。”

阿林和萨瑟兰都将矛头指向了资金配置方式。阿林指出,加拿大公共资金覆盖的医疗服务范围有限,处方药、牙科和心理健康支持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私人保险或个人自付。相比之下,部分富裕国家通过更高比例的公共筹资,覆盖了更广泛的服务,从而在效率和公平性上更具优势。萨瑟兰则强调,政府需要重新思考资源投向。他认为,居家护理、辅助生活、长期护理及其他社区服务应获得更多投入,以帮助患者避免因病情恶化而涌入本已不堪重负的医院和急诊室。两位专家同时警告,医疗开支的持续攀升可能挤压教育、住房和社会服务等其他公共优先事项的财政空间。

报告也透露了一丝积极迹象:经通胀调整后的人均支出今年预计增长2.3%,远高于2025年的0.4%。CIHI估算,公共部门支出将比仅维持通胀和人口结构变化所需的水平多出逾50亿加元。朗多表示,这可能初步表明政府正在投资于新增容量、新技术和医疗服务创新。但钱花出去了,效果能否兑现,仍是未知数。萨瑟兰的总结或许最能概括加拿大民众此刻的复杂心态:“加拿大人应该感到些许宽慰——这个医疗体系并没有被‘饿着’,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有理由担心:这笔钱花得并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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