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的父亲

父亲这一辈子所经历的苦难,已被他反复的倾诉和宣泄;他内心的孤独与困苦,已激起我们深刻的怜悯;他对于人生的质问,已一次次摆在了我们的面前;然而,到了迟暮之年,父亲是不是能够低头回首,审视一下自身,也对孤寂已久的内心说几句真话呢?

身边的许多人包括我们兄妹几人,总是用愚昧无知来给父亲的一生做总结。我常常扪心自问:“如果把我们放在那样复杂多变的环境里,我们还能不能活出自我?”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们缺少父亲身上独有的坚韧和意志力。他是一个凡事认定了目标一条道走到底的人。

如果父亲敢于正视已身,我应当承认,他的一生就像一只被命运拨弄的陀螺。岁月在这颗陀螺上留下了最厚、烙印最深的痕迹,而这种痕迹有着很大的缺陷,它既是“阶级斗争”、是“知识无用”、又或者是“革命的螺丝钉”,可父亲却以一颗质朴的心吸收到了里面的精髓–“劳动最光荣”,也正是凭借着一股顽强的劳动毅力,父亲才在后来的时代变迁中逐步打开了生活的大门,更为我们的成长赢得了黎明前最后一丝的曙光。

父亲生活所依傍的大部分技能都是在人生与时代脱轨后,依靠自身的努力,支离破碎的拼凑起来的。他没有机会去接受更好更高的文化教育,社会也不会留出时间让他去实习。所以说父亲这一代人是精神世界严重贫血的一类人。不要再仅仅说父亲这一代人是社会的“螺丝帽”,历史的“垃圾桶”;不要忘记吃糠咽菜,艰难求生存的是这一代人;不要忘记百般努力、无私奉献以及改天换地是这一代人;不要忘记填补旧社会的窟窿、托起新时代的高楼大厦也是这一代人,更不要忘记造就了新世纪的繁荣而逐步被社会渐渐遗忘的还是这一代人。

面对中国式繁荣,许多人不顾当下各种社会矛盾迭出一味的歌功颂德。而父亲对此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他以农民式的思考一语道出了发展的本质:目前中国社会的经济运转是靠农民工的妻离子散、资源的大量买卖以及牺牲整个的环境为代价换来的,这种输出型经济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反而要我们深刻的反思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由于时代的局限和发展的误区,父亲他们这一代人正在不知不觉中退出历史的舞台,离社会的主流浪潮越来越远。他们人生的经验结构和精神意识在本质上难以融入眼下的经济洪流,他们骨子里浸满了计划经济时代的思维逻辑,已经无法从“大锅饭”里的劳动模式和生活方式当中抽离出来,他们的思想心态已不止一次的同今天的自由竞争原则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和冲突。他们已经或者即将被有文化的新一代农民工所取代,他们的处境就像是一只被困于黑暗当中无力咬破茧子的蚕蛹。他们失落、抱怨以及迷茫和彷徨,从而产生无可奈何,因此他们所承受的痛苦必是双重的。

事实上,父亲这一代人是“最后的理想主义者”。自从毛泽东离开这个世界后,他们的头顶上只留下仅有的一丝光明。他们曾经有过十分浓烈的人生希望,如今早已崩溃坍塌了,出于对个人前途和命运的绝望,他们在时间的催促下沦为迫不得已的现实主义者。他们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父母和儿女,所谓的“理想”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幻影,他们早已丧失了选择职业和爱好的自由、机会以及能力了。

现在的各种文学作品总是用“青春无悔”来给父亲这一代人作最后的告别,这是不公平的。没有人会愿意白白浪费一生最宝贵的时间和生命去验证那些空洞虚假永远看不到实际效果的豪言壮语。他们之所以会用“无怨无悔”来给曾经的过去作结论,是为了逃避时代对自身命运的清理和整合。(文/潘振荣)

1条评论

  1. 可爱滴宝钗张莉爱妻,这些话,恩爱日记也该记下::咱们仨,得多久没见了?颦儿更是回了太虚幻境,只能在梦里见了。如今,你在国中,我在海外。但我无时无刻不是在挂念着你们。若不是在海外的紫鹃,接我回来过生日,怕是没什么机会了……好姨妈,这一别多少年了……颦儿前个儿也过生日,托梦说起咱们小时候那些事情,总是难以忘怀……颦儿也托梦给我了,叫咱们吃茶的时候,也供她一杯……我倒不为茶,为的是平日咱们情分在,能以茶代酒,表表心意……平日里,都是你托梦给我,如今见了面,却不真切了……颦儿,这一去,还是时常梦里相见……别忘记了,咱们素日里同吃同住。在园子里,度过了多少开心时光啊……你可知?离恨从来在人间……红楼里,梦醒谁如愿?这是摘自“蘅芜苑剧社”做的视频,委婉虚幻伤感。我看过许多遍,很为“蘅芜苑剧社”他们下得功夫而赞叹!87版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几代人仍痴迷在“梦”里边。不能不说,你们为这部世界名著做出了特殊贡献。不仅仅是因为你们的形象美,更有中国文化巨匠们的共同努力,铸成经典!宝钗张莉,不经意间,成为这一经典中的“花王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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