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字换投资,卡尼第二份预算的豪赌?

距加拿大联邦自由党政府发布Mark Carney(卡尼)任内第二份预算仅剩两周,独立财政监管机构与会计行业权威人士同步释放信号:这份预算不会带来财政紧缩,而将是新一轮支出扩张与赤字攀升的开端。

国会预算官员(PBO)在预算日期公布同日发布的更新展望中,将2026-27财年联邦赤字预测下调至633亿加元,但这一“改善”主要源于中东战事推高油价带来的短期收入窗口,而非结构性财政整顿。PBO同时警告,自春季以来宣布的新支出措施已抵消甚至超过这笔意外之财,未来五年年均赤字较六月预测高出约30亿加元。更值得关注的是,PBO明确判定渥太华将无法兑现其“赤字占GDP比率逐年下降”的财政锚定承诺,该比率预计在2027-28及2029-30财年不降反升。

加拿大注册会计师协会(Chartered Professional Accountants of Canada,简称CPA Canada)首席经济学家David-Alexandre Brassard对媒体的表态更为直白。他指出,政府所谓“全面支出审查”的最终结果是未来五年支出每年仍将增长2.8%,“算不上什么约束”。当前赤字约占GDP的2.1%,David-Alexandre Brassard强调,对于一个并未陷入衰退的经济体而言,这一水平相当沉重。他给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数字:联邦债务利息成本过去五年已经翻倍,到2030财年末,每个加拿大人将为此承担约2,000加元。“深度衰退之外,债务增速不应快于经济增速,”他说。

这一判断与PBO的长期预测相互印证。PBO预计,公债利息将从2021-22财年的253亿加元飙升至2030-31财年的约830亿加元,成为联邦账本上增长最快的项目。保守党议员Melissa Lantsman在质询时以此攻击自由党的财政信誉:“这笔钱不是给护士的,不是给住房或食品杂货的。它是利息。”

在税收侧,CPA Canada税务总监Ryan Minor透露,他预期预算将出台措施提振加拿大疲弱的生产率与商业投资,但未听闻具体的税改泄露。他直言,自1917年以来拼凑而成的《所得税法》亟需全面审查,“我们倾向于以零敲碎打的方式调整该法,缺乏真正的内省”。政府此前已推出的“生产率超级扣除”及拟议中的“巨型扣除”将边际有效税率目标降至6.4%,但David-Alexandre Brassard对此类单点干预的效果持怀疑态度:“如果加拿大的生产率难题能靠某一项干预解决,我们早就解决了。”

从财政政治的角度看,这份预算的核心叙事已经清晰:卡尼政府选择以赤字换投资,将借贷重心从日常运营转向基础设施与资本支出,同时寄望于“加拿大没有美国那么糟”的对比叙事来消化舆论压力。David-Alexandre Brassard的预判因此显得格外冷峻:“我们将看到赤字上升。我们将看到一个因自己不像美国那么糟糕而自我祝贺的政府。”对于关注加拿大财政可持续性的观察者而言,十一月五日将检验的并非预算数字本身,而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债务利息吞噬财政空间的速度超过经济增长之前,渥太华是否还有政治意愿做出不受欢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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