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再次耍无赖,欧洲咋办?

够了。美国的盟友们曾紧咬牙关与双唇,努力维持笑脸。他们曾经恭维和说好听的话。但一切徒劳无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其人正如他一直给人的印象:一个民族主义恶霸,让美国的实力听命于他根深蒂固的个人偏见。退出伊朗核协议根本不是推行外交政策,而是自负的趾高气扬之举。美国总统想让全世界看到,他可以为所欲为。这已经不是欧洲人首次目睹特朗普蔑视曾经支撑美国全球领导地位的国际秩序。“美国优先”已导致他退出巴黎气候变化协定,放弃旨在解决以巴冲突的两国方案,撕毁贸易协议,质疑北约(NATO)联盟。他还在Twitter上猛烈抨击,指责欧洲对恐怖分子软弱,容忍他想象中的外人无法踏足的穆斯林移民聚居区。大部分时间里,盟友们都不吭声。

退出伊核协议则不同。它标志了自冷战结束以来跨大西洋关系的最大破裂,且嘲笑了西方为维护基于规则的秩序所付出的努力。它将国际道德制高点拱手让给极为令人不快的德黑兰政权。它向一个火光熊熊的地区浇上汽油。而这个地区位于欧洲旁边。沙特阿拉伯的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和以色列的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一直在为对伊朗开战擂鼓。特朗普现在实际上已加入他们的行列。伊核协议对伊朗核活动的限制并不完美。然而没有这一协议,德黑兰就有了造核弹的手段与动力。

在欧洲的政策制定者们看来,还有一个额外因素。如果说伊朗–或其他任何令人不快的政权–当年需要为核武计划寻找一个理由,前总统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的“邪恶轴心”(axis of evil)讲话以及美国领导的入侵伊拉克恰好提供了这个理由。下月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与特朗普会面讨论平壤的核武库时,朝方不太可能忘记上述教训。伊朗问题的外交解决路径最初是由法国、德国和英国–即所谓的欧盟三国(EU3)–绘制的。2015年的协议拉入了中国、俄罗斯以及美国,标志着十几年煞费苦心且经常痛苦的外交努力结出果实。现在朝鲜以及其他所有国家都知道了,即使在一项庄严的国际协议,美国的承诺也不可信–只要特朗普还是白宫主人。

在绝大多数欧洲国家,对这一破坏性战略的第一反应都是表示美国已自己陷入孤立。如果美国打算扮演流氓国家的角色,对其盟国的观点视而不见,那么维系大西洋伙伴关系(人们长期认为,这层关系的双方在价值观和利益两方面都是一致的)的粘合剂就不复存在。

关上电视机不看特朗普是一个较为诱人的设想。不幸的是,这也违背了欧洲要依靠美国来维护欧洲大陆安全的现实。去年,德国的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在公开流露沮丧情绪的一瞬间表示,特朗普入主白宫意味着欧洲得为自己的事务承担起更多责任。然而这位德国总理此后所做的一切似乎表明,德国更不愿意(而不是更愿意)承担自身的国防成本。欧洲只有在准备好为自己的国防买单后,才能使自己独立于美国。但是,现实主义并不意味着一定要逆来顺受。当务之急是保住剩余的伊核协议。美国也许已经食言,但欧洲及国际社会其他成员可以证明,它们准备履行与伊朗达成的协议–取消制裁以换取伊朗在核计划上信守承诺。

欧洲政界人士已表示,他们将争取让特朗普将要出炉的对伊朗制裁豁免欧洲企业。他们可能还得更进一步。如果美国总统坚持动用美国经济实力来惩罚比如说德国、法国或英国的企业,那么,欧洲就必须进行报复。这不是关乎捍卫商业利益,而是关乎这一认识:只有得到国际社会所承诺的减轻制裁,伊朗才会尊重核协议。如果不能得到豁免,欧盟应保障其与伊朗的任何商业交易不受美国制裁的威胁。惩罚欧洲企业的企图应当招致针对美国企业的对等惩罚。可能会有这种一报还一报行动升级的危险,但如果欧洲是认真的,它就不得不承担相关风险。

欧洲领导人急需做的的第二件事是尽可能清楚地表明,他们会强烈反对任何针对伊朗的军事打击,而且在此类冲突中美国将不得使用欧洲的军事基地。德黑兰政权固然可恶,其在地区的干涉行为固然破坏稳定,但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所寻求的战争更加危险。特朗普的决定让欧洲与中国和俄罗斯站到同一个阵营,欧洲人不应对此感到欣慰,尽管有些人可能想起1956年苏伊士危机期间,华盛顿与莫斯科一起正式在联合国谴责英国和法国。不过,特朗普在华盛顿的共和党同僚们应当好好想想,美国是如何做到如此全面地自绝于友邦和盟国,从而让自己的对手长威风的?够了真的意味着够了。(转载自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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