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从政面面观

四月份在加拿大魁北克省引起关注的重大事件,除了跨山输油管争端和洪堡野马冰球队车祸以外,就要数该省著名记者马里萨尔(Vincent Marissal)从政了。马里萨尔在《新闻报》供职二十多年,写得一手鞭辟入里的好文章,是该省最著名的政治评论专栏作者之一。因此,当他本月初宣布决定进入政界,将在魁北克团结党旗下参加明年省选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一般人印象里,律师这一行出政客最多。但是马里萨尔让大家忽然想起来,从前英国首相丘吉尔到前美国总统候选人莎拉.佩林(Sarah Palin),媒体其实也为政界输送了不少人才。在加拿大,推动第一次魁省独立公投的已故前省长雷维克(René Lévesque),现任外长弗里兰德(Chrystia Freeland),以及几年前参议员贪腐丑闻的主角达菲(Mike Duffy),在从政前都是名记者。

媒体的职责是监督公权力。记者在某种程度上常常就像是体育比赛解说员,为我们分析、点评场上球员的表现。为什么马里萨尔等人最后自己忍不住上场了呢?Radio-Canada最近就此采访了几位记者出身的政界人士或前政界人士。安娜.拉加塞-道森(Anne Lagacé Dowson)曾两次作为新民主党的候选人参加大选。她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的几个孩子一起看一个关于气候变化的电视报道,其中一个看得哭了起来。她就是在那时萌发了从政的念头。那还是在哈珀当政时期。当然在此之前,她已经对政治有浓厚的兴趣。记者的工作是观察和记录,不是行动。但是对拉加塞-道森这样已经有强烈的政治信念的人来说,观察得久了,免不了就会有行动的欲望。

前魁省高等教育部长杜谢纳(Pierre Duchesne)说,决定进入政坛的人有不同的动机,有的人是出于信念,有的人是想出人头地,有的人把它看作一个工作机会。以他的个人经验来说,如果不是出于信念,最好还是不要走这条路。“因为你要牺牲很多东西。”当记者和当官当议员是非常不同的工作。但是杜谢纳说,二者的共同点是“大老板”都是公众,都是要维护公众利益,而不是为某个利益集团服务。不过,记者的职责是披露事件的真相。当了议员以后如果不注意,难免会被同僚埋怨嘴上没有把门的。道森说,前保守党议员特纳(Garth Turner)的回忆录出版后,哈珀就发表过类似的“恨铁不成钢”的评论。特纳原是财经记者和作家。

记者无论政治信念多么鲜明强烈,笔下都应该是无立场的,至少要如此要求自己。因此每次有记者宣布加入某个党的阵营,总有读者吃惊地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蒙特利尔大学政治学系的布朗谢(Alexandre Blanchet)曾经就魁北克省公众对记者和政治专栏作者的政治立场的判断做过一次民调。结果发现,独立派认为大部分媒体和政治专栏作者是反对独立的。而魁省自由党的支持者则认为他们都是支持独立的。

马里萨尔加入的魁北克团结党是一个坚决主张独立的左翼小党。但是布朗谢的民调结果表明,他把自己的个人立场隐藏得相当好。在他的众多读者中,35%认为他是联邦派,而在主张独立的魁北克党人中,这个比例高达57%。只有11%的魁北克党支持者猜到马里萨尔是他们的同路人。新闻业对中立客观的要求使记者一旦决定从政就不能回头,尤其是不能回到公共媒体。在落选或退出政坛后,他们可以被请去做某个节目的评论员或嘉宾,但是专业记者的大门对他们关上了。道森说,她在参加竞选前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她还算幸运,目前在一个私营电视台主持一档节目,没有完全离开她喜爱的职业。(文/吴薇,来源:R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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